林坑游思
2008-06
|
这样的一个村子,在永嘉的大山里,沉睡了700多年。直到现代温州籍画家赵瑞椿先生发现了她。而我们的林坑之行,其实也是一次发现。 正如林坑村简介里说的那样:“村舍是典型的浙南山区木结构房子,显得朴素真实,野趣天然,造型玲珑剔透,线条生动流畅,与四周秀丽的青山相交辉映,完全体现了木石的本形、本性、本色,反映出村民淳朴的性格、浓郁的人情、独到的山水情怀、审美观念与与环保意识。长年浸润在水气中的黑瓦,显得特别浓黑,更使整个画面增加一份凝重。房子紧贴山势起伏建造,无序却自然,变化中统一。这里经过悠长的历史,在大自然中铸就的景观,才如此深沉、美妙绝伦。也为先哲们的‘天人合一’高论作了最好的诠释。” 是啊,天人合一。村子就建在山谷中两条溪流的交汇之处,顺着山势逶迤而下,廊桥、石桥各行其道。茂林修竹,水声潺潺,天风送爽,樟树送香。所谓小桥流水人家,其实要看这三者的结合,山里有山里的别致,平原有平原的优雅。不管哪一款,只要是自然,只要融合自然,那就是美,一种内在的美,没有天人合一的心怀,体会不到那种美。 怪不得很多人说,到这里住一夜,可以忘了城市、忘了尘世、忘了陈事。的确是一个发呆的好地方,且不是做作的发呆,不是发给别人看的呆。可以大口的呼吸空气,山里的清润甜美的空气,放心的空气。可以独坐在廊桥的美人靠边,望清清涧水流淌,享受午后阳光。院落里,石块的夹缝中,茁壮的车前草将野趣带入家园。 家园。就是这样的一个概念,有一个家,有一个园子。家可大可小,园子亦可大可小。家,可大到家国,国家;园子,可大到精神的范畴。 我们的后花园里,有陶潜的菊花,杜牧的霜叶,郑燮的竹子……太多太多。低头是花草,抬头是南山。近处是听风低吟,抬头是山高水远。那且行且吟的老者,可是谢灵运? 家园,让我想起一个追寻家园的人。这里因为他的远去而出名。 赵群力,那年他在这里寻找远去的家园,却因小飞机撞上高压线而殉职。如今,这架小飞机,依然悬挂在那个简陋的纪念馆的天花板下,当地人为了纪念他给林坑目前带来的一切,将他留在了林坑,纪念馆与林坑的大大小小的屋子一样,融在这个家园之中。那年,他因为林坑的原始与淳朴,而将林坑视为远去的家园模板,而现在,林坑却恰恰是因为他而变得声名远播,不能不说这是一场误会。 纪念堂入口处,有前言,是凤凰台老总刘长乐的一篇祭文,笔触伤悲,文采斐然,不敢删节。全文如下: “悉君罹难,魂魄陡惊,肝胆欲裂。君行何其疾,高堂待瞻,爱子未立;君去何其速,明珠待掇,事业未竟。呜呼!大鹏折翅,华夏折航拍第一将;我失臂膀,凤凰失执著创业人。 君生世家,然秉铮铮之风骨,鄙纨绔之陋习。命运多艰,奉贤达以自持;文革蒙难,抚弟妹以自强。品行之端,星月可表;浩气之洁,秋水可鉴。 君夙有宏愿,矢志报国。不求仕途之闻达,惟视航拍为挚爱。羡莱特,敬冯如,惟愿翱翔于长空。节衣食,勤研读,遂通航空之理,精驾驶之术。 君矢志敬业,先效命于甘肃,后许凤凰以驱驰。航拍凶险,数折敬业之人,君亦知悉,然痴心不移。如猛士、涉易水,义无返顾。数历生死,以险为荣。拍千禧,访嘉峪,战艾丁……纵横华夏九州,摄遍三山五岳。二十载呕心沥血,创数个航拍奇迹。精神之虔诚天地动容,业绩之骄人吾辈汗颜。今之有君,乃新闻界之幸,凤凰台之荣。 君梦断楠溪,天亦垂泪,同志共泣。我凤凰同仁当效君之精神,砺志凝心,致力伟业,让凤凰高飞九天,以告慰吾君在天之英灵。 群力君千古!” 家园,我们一再退守的地方,没了现实里的,我们就守着精神上的。想起进林坑途中看到在建的诸永高速路,数十米高的桥墩,支撑着的道路,如巨大的斧子劈开青山。不知道,这样的道路,能不能引我们走向真正的家园?家园,我们心酸惦念的地方,没了现实里的,我们就追求意义上的。如同当天晚餐中的那盘黄栀花,齿颊芳香,回味清苦,却只能留在回忆中。 |